2025年12月3日晚上十一点，克里沃罗格的天上亮了一下。声音传过来的时候，那座楼已经没了。

三十米高的一堆东西，以前是乌克兰国家安全局的地方。

这是它两年里第三次被拆掉。上一次是2023年9月，用的是匕首导弹。这次换成了伊斯坎德尔-M。时间卡在夜里十一点整，他们换班的那几分钟。隔壁幼儿园的玻璃碎了，墙倒是没倒。这事干得挺省钱的，我是说，和以前比。

他们好像特别惦记这种楼。不是第一次了，也不会是最后一次。

从2025年9月算起，类似的地方已经被敲掉了十七个。克里沃罗格这个离前线只有一百二十公里，太近了。近得让人睡不好觉。美国人每天往这里送卫星照片，看得清清楚楚，连地上二十厘米的东西都能分辨出来。然后这边的人就把坐标报出去。现在这条线，算是暂时掐断了。

掐断了又能怎么样呢。烟往第聂伯河那边飘，带着一股烧纸的味儿。

那枚导弹飞过去的时候，高度只有三十米。

克里沃罗格市部署了德国的IRIS-T，没拦住。有个叫谢尔盖·波诺马廖夫的俄国人在网上说，它最后那段路，几乎是贴着地面在飞，地球的弧度刚好把它藏了起来。它还扔出来六个假东西，防空系统大概看花了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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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的问题比技术问题更直接。造一枚那种导弹，俄国人大概花两百五十万美元。打出去拦截它的爱国者导弹，一枚要六百万。拿便宜的东西去消耗贵的，这个账怎么算都让人头疼。俄国人2025年能造两千一百枚导弹，三年前这个数字要除以三。另一边，每个月防空导弹的库存要见底百分之六十。西方给的NASAMS系统，听说十次能拦下八次半，但全乌克兰也只有十二套，不够用，远远不够。

楼塌之前四十五分钟，安全局自己内部的网有点不对劲。

记录显示，有人成批地调走了大楼的值班表，还有最近开会的文件，然后这些东西就朝着白俄罗斯的方向消失了。这种巧合没法不让人多想。毕竟2023年9月，开云体育app同一栋楼被炸的时候，导弹落下来的时间点，里面正好在开一个关于无人机的会。

乌克兰那边管反情报的人提到过一个词，地理围栏。大意是，如果深更半夜，有足够多特定人员的手机信号，都集中出现在安全局大楼里，这些信号本身就成了最醒目的标记。这种互相摸底的暗处较量一直没停。2025年10月，乌军在克里米亚动手找黑海舰队麻烦，用的法子也差不多，他们听到了俄国军官通过星链说的话。

克里沃罗格全市停电发生在导弹袭击的两小时后。

这当然不是偶然。俄罗斯军队最近在系统地攻击乌克兰的能源设施。到十二月初，乌克兰六成的天然气产能已经中断。基辅的居民每天要面对长达二十小时的黑暗。安全局大楼地下配电站的爆炸是个关键节点，它直接导致全市三十六个变电所跳闸。救护车在漆黑的街道上摸索，救援效率掉了七成。这个数字很具体，具体到让人沉默。

心理层面的进攻几乎是同时启动的。

俄罗斯媒体在袭击后很快发出了所谓捷报。另一边，乌克兰方面放出的消息细节是，废墟下面埋着儿童绘画班的东西。两边在争夺人们脑子里对这件事的定义。这种争夺的基底是人口。乌克兰的总人口数字变了，从战前的四千三百万掉到了两千九百万。兵源不够用，所以泽连斯基签了命令，征兵年龄上限提到了五十五岁。克里沃罗格是泽连斯基的老家。这个地方被反复炸，这个象征意义太直白了，战争没放过任何人的故乡。

安全局大楼的废墟上，那面乌克兰国旗又立起来了。

是一个老兵在十二月四日早上干的。旗子上全是弹孔，蓝黄色都显得旧了。不远处能找到俄军导弹的残骸，上面有涂鸦，写着“为了别尔哥罗德的孩子们”。这两样东西摆在一起，那种荒诞感不需要额外形容。仗打到这个份上，早就不只是前线士兵的事了。它是在消耗整个工业体系，消耗情报网络，最终是消耗普通人的那点心气。安全局地窖里有个活下来的文员说了句话。他说，当导弹变成日常，人能靠的，大概就只剩下坚韧了。坚韧这个词，在这里听起来一点也不宏大。

它只是一种状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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