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云app 1935年遵义会议上挖苦毛主席的凯丰同志,此后的人生轨迹最终如何收场?

1935年1月,贵州山城遵义阴雨不断。城南的一处院落里,身穿灰布军装的干部们围坐一圈,桌上摊着地图,油灯昏黄,一场关系中央红军生死存亡的会议正在进行。就在这间普通的会议室里,一个后来颇受争议的插话,让很多人多年后仍记忆犹新——说话的人,就是当时的中宣部负责人凯丰。
他不是战场上的总指挥,却在那次会议上,公开挖苦毛泽东的军事才能,把《孙子兵法》和《三国演义》搬了出来,语气颇为不屑。这个插曲,后来被不少回忆录提起,难免让人好奇:这个“嘴很硬”的干部,到底是什么来头?他后来又走上了一条怎样的路?
要把这个问题说清楚,还得从他早年的经历讲起,也得放回到那段极其复杂的党内斗争与军事挫折交织的年代里去看,才不会失之简单化。
一、从莫斯科课堂到长征会场
凯丰,原名何克丰,江西萍乡人,出生于1906年。少年时代,他和同时期不少进步青年一样,在军阀混战、社会动荡中接触到新思想,走上革命道路。后来,他被党组织派到苏联学习,进入莫斯科中山大学深造,接受的是系统的马克思列宁主义理论教育。
在那个年代,能被选送出国学习,本身就是一种“政治资历”的象征。凯丰在莫斯科期间,与王明、博古等人交往密切,形成了较为接近的政治立场。回国后,他很快进入中央领导机关工作,参与宣传和理论方面的工作,被视为“正统马列路线”的坚定支持者。
也正因为这段经历,他对那些没有出过国、却在井冈山、赣南、闽西等“山沟沟”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领导人,心里其实是存着几分轻视的。在他看来,毛泽东虽然能打仗,却“理论不足”,而王明、博古这些“高材生”才更像是“中央正确路线”的代表。
这种心理,并非他一人独有。当时很多在苏联学习过的中共干部,都有一种“洋派优越感”,甚至流传过“山沟沟里出不了马列主义”一类的论调。长征之前的中央苏区时期,王明、博古掌握党内最高领导权,毛泽东则在实际指挥中被边缘化,这与这样的观念分不开。
问题在于,理论是不是正确,最终要在实践里见真章。第五次反“围剿”的失败,尤其是1934年末湘江一战的惨烈损失,把这个问题推到了所有人眼前。
湘江战役打到最紧要关头,红军在强渡湘江时伤亡巨大,许多老红军后来回忆,几乎是“尸骨铺满江岸”。这一战之后,中央红军从长征出发时的九万多人锐减到三万左右,多年经营的主力部队损失惨重。谁的指挥出了问题,谁的路线拖着部队往死路上走,很难再用空洞的套话掩饰过去。
在这样的背景下,1935年1月,中共中央在遵义召开了那次著名的政治局扩大会议。表面上的议题是总结第五次反“围剿”和长征初期的经验教训,实质上,则是一次对领导权运用是否正确的重新检视。
会议一开始,博古对自己的工作进行“检讨”。他嘴上说有些错误,但很快把失败原因归结到外部条件:敌强我弱、物质落后、各苏区配合不足、白区工作不力等等。用一句话概括,就是“环境不好”,领导方针本身“基本正确”。
有意思的是,会场上多数与会者对这种解释并不买账。大伙都是从战壕里走出来的人,刚从湘江血战中撤出,谁心里没有一本账?朱德当时就说得很直,说博古、李德在军事上“瞎指挥”,如果再这样下去,部队根本走不下去。毛泽东的发言更是切中要害,他用“进攻中的冒险主义,防御中的保守主义,转移时的逃跑主义”等话,总结了当时军事指挥上的一系列错误。
就在这种明显的压力下,凯丰的态度却显得有些“逆风而行”。按说,他并不负责具体军事指挥,完全可以保持沉默,但他偏偏站出来,坚决反对对“左”倾路线的严厉批评,对毛泽东的军事能力也极不服气。
就在会场上,他面对毛泽东说出了那句后来广为流传的话,大意是:“你那点东西也不见得多高明,无非是靠着《三国演义》《孙子兵法》罢了。”语气里,带着浓厚的不屑与讥讽。
有人回忆,毛泽东当时并没有生气,只是看着他,缓缓问了一句:“凯丰同志,你读过《孙子兵法》没有?你知道《孙子兵法》一共有几篇?”这一问,倒把凯丰问住了。他平时读过不少理论著作,可对这本“兵书”的具体内容,反而并不熟悉,一时间竟答不上来,只得悻悻坐下。
这段对话,后来被人一再提起,被当作一个小小的插曲。但从中不难看出,当时一些“学院派”对“实践派”的轻视,也暴露出他们对中国具体战争环境理解的有限。而毛泽东那句看似轻描淡写的反问,背后其实是对“纸上谈兵”倾向的直接讽刺。
需要注意的是,凯丰在会后并没有就此“认输”。他私下还对博古说过类似“中央大印不能就这么交出去,谁对谁错,走着瞧”的话,态度可见其执拗。这也是他后来在党内评价中,备受争议的一个原因。
二、态度转折:从“挖苦者”到支持正确路线
如果历史只停留在遵义会议会场上那几句顶撞的话,凯丰的形象大概会一直定格在“顽固分子”这四个字上。但长征路远,时间长,人的态度也不可能一成不变。
遵义会议以后,毛泽东逐渐在军事指挥中发挥主导作用,但此时红军的处境仍然极其困难。敌军围追堵截,补给艰难,路线选择稍有不慎就可能全军覆没。就在这样的形势下,四渡赤水、巧渡金沙江、抢占泸定桥、翻越雪山草地等一系列机动作战展开了。
那些行动,很多是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决策,并在非常险峻的地理环境下实施。无论是对敌情的分析,还是对部队体力、士气、粮草的考虑,都需要极为细致的判断。也正是在这一段时间里,许多原本对毛泽东持怀疑甚至抵触态度的干部,开始被现实一步步说服。
凯丰身处其中,并不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。他亲眼看到红军在绝境中通过灵活机动的运动战摆脱重围,也看到原本被视为“正规军事顾问”的李德、对战局判断接连失误,而毛泽东提出的作战意见一再被实践证明更为可行。长途行军中,红军能始终保持大部队的存在,很大程度上依靠的,就是这种不断调整的指挥方式。
有资料记载,到中央红军与红四方面军在四川懋功、毛儿盖一带会师时,凯丰对毛泽东的态度已经明显改变。他开始赞同毛泽东关于继续北上、寻找落脚点的主张。在后来关于行军方向的争论中,他不再站在张国焘一边,而是支持中央北上路线。
1935年夏秋之交,张国焘掌握的红四方面军兵力强大,提出“向川康退却”的意见,实际上是试图把中央带入另一条危险道路。他甚至提出设立所谓“西北联邦政府”的主张,名义上是为了扩大革命根据地,实质上则带有明显的分裂中央权威的倾向。
在这一问题上,凯丰的表现有明显变化。他不但公开表示支持中央和毛泽东的北上决定,还专门撰写了一篇《番民工作的几个问题》的文章,对张国焘的某些主张提出批评。文中指出,把“西北联邦政府”的概念随意挂在嘴上,容易使人产生“把中央也联邦进去”的联想,在政治上是十分危险的。
这篇文章让张国焘非常不满,曾经直接表达过强烈不快。由此也可以看出,当时凯丰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只会在遵义会议上为“左”倾路线辩护的角色,而开始从实际出发,审视哪一方才真正代表了有利于红军生存和发展的方向。
有意思的是,毛泽东对凯丰态度变化一事,一直看得比较开。对于当年那句挖苦人的话,开云他并没有放在心上。在后来的工作和生活中,他依然把凯丰当成同志,加以信任。
凯丰自身的变化,其实也说明了一个问题:在战争中成长起来的不只是指挥员,还有从事宣传、理论工作的一大批干部。他们并非一开始就完全明白什么是符合中国实际的革命道路,有的人在实践中逐步调整观点,修改过去的认知错误,这个过程有时并不体面,但却真实存在。
从遵义会议到到达陕北,中央红军历经近一年时间,穿越多省,战斗无数。到1935年10月中共中央到达陕北保安和瓦窑堡时,毛泽东逐渐在党内的核心地位已经更加明确。凯丰对毛泽东的认识,也经过这一段漫长征程,有了一个实实在在的转折。
三、从落选中央委员到东北战场,再到早逝的结局
如果说长征时期是凯丰政治态度的一次大调整,1945年前后的中共七大,则是在组织上对他过去问题的一次集中反映。
1945年4月至6月,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延安召开。这次大会在抗战胜利前夕,具有承上启下的重大意义。大会要选举新的中央委员会成员,涉及到对许多干部长期表现的综合评价。凯丰虽然已经在此前一些重大政治问题上调整过立场,但他早年在苏区时期积极参与推行王明、博古“左”倾路线的事实,并不会因此被轻易忽略。
代表们对他的印象是复杂的。一方面,他理论基础较好,工作能力不差,在宣传和组织领域都有一定成绩;另一方面,他在关键路线斗争中曾站错队,特别是在第五次反“围剿”失败后,还一度替错误路线辩护,这让不少基层代表心存芥蒂。
在七大选举中央委员时,凯丰的得票并不理想,没有当选中央委员。这件事在当时引起了一些议论,有人认为这是组织上的一次“审慎态度”,也有人替他惋惜。值得注意的是,毛泽东对他的评价明显比一些代表宽厚。大会期间,毛泽东不仅安排凯丰在大会上发言,还为他作过多次解释,强调他在后期已经能够接受正确路线,履职认真,并非“顽固不化的人”。
即便如此,票箱里的结果还是没有改变。凯丰最终落选,这件事对他本人来说也不是小小打击。有少数知情者回忆,他在那段时间情绪一度比较低落,但很快又投入到新的工作任务中。这种转折,与许多同时代干部的经历并不相同,多少带着一点“命运弄人”的味道。
抗日战争接近尾声时,党中央根据形势需要,决定派大批干部奔赴东北,争取那片战略要地。1945年日本投降后,东北成为各方力量争夺的焦点,谁能在那片土地上站稳脚跟,谁就掌握了未来全国解放战争的一大重要筹码。
就在这个关头,凯丰被派往东北,担任东北局委员、宣传部部长,参与筹建党在东北的组织和舆论阵地。他到东北后,投入很大精力抓宣传工作,包括领导当地报纸、刊物的创办和整顿工作,推动党的方针在东北广大地区的传播。
当时,他给在延安的毛泽东写过一封信,希望毛泽东为《东北日报》题写报头。毛泽东在回复中,既谈到报头题字,也顺带问候他的身体状况。信中毛泽东提到自己“病了大半年,现在好多了”,语气平和自然,对这位曾经当面顶撞过自己的同志,语气并无半点芥蒂。
这封信的存在,本身就说明一个事实:毛泽东对凯丰的过去并不是用简单的是非来划线,而是看到他的整体表现和后来的转变。对一个在重大路线问题上犯过错误但能实事求是修正自己的人,毛泽东倾向于给出工作机会,而不是一棍子打死。
东北时期的凯丰,工作繁重,环境又较为艰苦,长期的劳累,加上之前在长征和延安时期落下的病根,使他的身体状况逐渐恶化。到了新中国成立前后,他的健康问题已经较为突出。
1949年以后,随着全国解放,中国共产党进入全国执政阶段,大批在战争年代历练过的干部被调往各条战线承担重任。凯丰被调回北京,担任中共中央宣传部副部长,并兼任中共中央马列学院院长。这一职务安排,既与他早年的理论教育背景相符,也体现出组织上对他专业能力的认可。
在中宣部,他参与制定和执行新中国初期的宣传方针,负责理论教育和思想工作方面不少重要事务。在马列学院,他则负责培养新中国早期的理论骨干,为党和国家培养了一批思想政治干部。
但是,长期积累下来的健康问题,并没有给他太多时间。1955年3月23日,凯丰在北京因病去世,年仅49岁。对许多熟悉他的人来说,这个年龄实在太早。一个经历过长征、参与过重大路线斗争、也在东北战场上忙碌过的干部,就这样在新中国成立不到六年的时候,匆匆离场。
他的去世,并没有引起太大轰动,但在党内一定范围内,仍然引来不少感慨。有人为他年轻时的“犟劲”惋惜,认为如果在早期争论中更冷静一些,后来的政治道路或许会更加顺畅;也有人注意到他在关键时刻能修正错误,尤其是在张国焘问题上的态度,认为他并非一味顽固,而是有一定的自我纠偏能力。
有意思的一点,是关于他“挖苦毛泽东靠《三国演义》《孙子兵法》打仗”的说法,后来在坊间传得颇为热闹。事实却并不完全合乎他的原始判断。毛泽东在长征时期,其实并没有系统研读过《孙子兵法》,倒是对《三国演义》非常熟悉。到陕北之后,他才集中时间去读军事理论,从《孙子兵法》到克劳塞维茨,再到苏联和日本的军事著作,一本一本地系统研读,用已有的实践经验去对照和吸收。
这样一来,凯丰当年的那句讥讽话,反倒显得有些“说反了”。他原本想贬低毛泽东的军事指挥是“只会看古书”,可那时的毛泽东恰恰是凭借大量战争实践经验来指挥作战,理论书籍反而是在后来才补上。而当毛泽东真正系统阅读《孙子兵法》等著作时,已经是在总结自己多年战争经验的基础上,有的放矢地加深理解。
从遵义会议到东北宣传,从七大落选到新中国成立后的重要岗位,凯丰的一生并不完美,甚至可以说颇多曲折。早年护错路线,后来转而支持正确方向,中间既有固执,也有转变。他那句刺耳的挖苦话,容易被单独拎出来做文章,却掩盖不了他后来在实际工作中投入的精力和付出。
{jz:field.toptypename/}他的结局,既没有跌入彻底失势的深渊,也没能走到权力巅峰,更谈不上成为大众熟知的“名将”或“大家”。历史给他的,是一份介于“有过失、有贡献”的复杂评价。
试想一下,如果只用一句当面顶撞的话来给他的人生下定义,无疑是简单化了;如果刻意淡化他在重大路线问题上的错误,又与事实不符。对于这样一个在风雨年代里走过来的人,也许更合适的看法,是把他放回当时那个充满剧烈碰撞的历史环境中去衡量:他曾经站在错误一边,却又没有把错误坚持到底;他嘴上不饶人,但在关键时刻,还是愿意把立场转到有利于革命的方向上来。
1935年那间油灯昏黄的遵义会场里,凯丰那句刺耳的话,穿越时间仍会被人提起。这是他人生里的一个瞬间,也是那个时代激烈思想碰撞中留下的一个小片段。多年之后,他已离世多年,那句挖苦,逐渐与他后来的选择和命运纠缠在一起,构成一段不那么光鲜,却没人能轻易抹去的历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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